*冬至*
山风，正一寸一寸地
穿进我的身体
反复搜寻我
最脆弱的骨骼和最敏感的神经
我把自己
伪装成一株驼背的老树
强忍着，关节里阵阵的剧痛
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
已不再是二十年前
那个惯于惊叫或者怒吼的无知少年
终于学会
运用沉默替代所有苍凉的语言
运用静止积攒一些待发的力量
落在山尖上的浮云
模仿着老鹰的姿势站立
并俯视一切可以移动的生命体
目测距离
与之相隔大概不足一片雪花的厚度
我伸手便可触摸到它
但它却也看不到我
*赌注*
一直都在
以悖逆的方式去打发时光
正如一场
有输没赢的赌注
输了青春，输了快乐
我只能狼狈地倒插门闩，钻进炉膛
意在逃避
一群丧失理智的人索要赌债
蚊子，也变本加利
把吸针变成了锋利的牙齿
不把我变成一堆白骨，绝不罢休
一杯清水
泡着几片打卷儿的残阳
这就是我最后的晚餐
假想一次
我死后的样子
我取代了一墩枯树根的位置
并谨遵它所划定的界限
变质、腐烂，最终蜕变成泥
2007年11月1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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